明朝永乐年间,淮安府有一屠夫。
屠夫名唤陈孝安,此人生性莽撞,虽然一身好刀法,但平时里打僧骂道,不敬畏神明。
妻子经常好心劝说,可陈孝安却说自己亲爹早年天天拜佛,还经常救济那些化缘的和尚道士,到最后却还是病死在了家中,在亲爹死后,陈屠夫就开始记恨其和尚道士,说他们都是骗子,甚至他们从家门经过,陈孝安也要骂上两句解解恨。
陈孝安自幼喜欢舞刀弄棒,所以刀法熟练,在镇上也算是一号人物,大家都喜欢去他家买肉。
而在陈孝安肉摊对面买肉的张麻子,由于经常在卖肉时缺斤少两,弄得几天都没有办法开张,再加上长了一脸的麻子,至今都没有娶到媳妇,过的是郁郁不得志,每日见陈孝安的肉摊人来人往,便心生恨意。
这天,陈孝安正在肉摊收拾准备回家,突然听见脚下有狗叫,低头一看不由得大喜,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趴着一只小黄狗,陈孝安一把将那黄狗抓起,笑着说道:今晚给自己加个菜,说完就把小黄狗带回家炖了。
错吃黄狗引祸端,麻子用计坑害陈孝安
可吃完狗肉第二天,家中就开始出怪事,先是晚上屋里有狗嗷嗷哭的声音,后来家中的米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裂了一个口子,妻子总觉得心理不踏实,就让陈孝安去庙里上柱香求求平安,没想到却被陈孝安训斥了一顿,还说镇里人都知道自己不信鬼神,这要是看见我去庙里烧香,岂不是要笑话我?
可没过几天,家里的怪事连连,不是自己出门无故摔了一跤,就是切肉的时候伤到手,这不由得让陈孝安心里打鼓。
而正在对面坐着的张麻子,其实早就发觉陈孝安的不对劲,便心生一计,想要加害于他。
这天下午,陈孝安正在收拾肉摊准备回家,张麻子神秘兮兮凑过来对陈孝安说道:我看你面堂发黑,家里是不是出事了?
陈孝安没好气说:我家能出什么事啊,你休要在此胡说八道。
张麻子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说道:唉,我还想帮你去去晦气呢,你既然不需要,那就算了。说完就要转身走。
陈孝安听闻此话,心里也是一紧,连忙把张麻子拉回来,笑着问道:张兄有何高见啊?小弟愿听详情。
张麻子一看陈孝安上钩了,便说自己认识一个大师,只要陈孝安去他那里请一尊神像回来,每天烧香祭拜就可以相安无事了。
说完还小声地对陈孝安说道:我之前也不信鬼神,后来遇到怪事,拜了神像之后马上就好了。
陈孝安本来是半信半疑,但听张麻子说他曾经也遇到过怪事,自己也就信了一半。
随后便给了张麻子50两银子,让他去操办此事。
可谁想,这之后的事情,却让陈孝安追悔莫及。
陈孝安错请邪神,道士引出元神进腹中
两日之后,陈孝安将一个神像拿回家里,每天上香祭拜,没想到那些怪事竟真的消失不见了,甚至陈孝安自己也感觉精神头特别足,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,而且神像请回来没几天,媳妇就怀孕了。
陈孝安对张麻子十分感激,请他吃了好几次饭。
可张麻子的脸色却不对,喝完酒之后便走到了后山的一户人家。
原来张麻子给陈孝安请的根本不是神像,而是一尊邪神。而住在后山的则是一个专门修炼邪术的高人,张麻子假借帮助陈孝安的名义,其实是想用邪神来克死他们一家,没想到这陈孝安不仅好运连连,媳妇还怀了孕,这让张麻子气得是直跺脚。
他找到高人之后,说出了自己的疑虑,并请求高人作法,加害陈孝安妻子腹中的孩子,让他家妻离子散。
那高人收了钱就得办事,便掐诀念咒,让邪神在孩子身上附体,等她出生之后便会给陈家带来灭顶之灾。
几天之后,陈孝安的媳妇王氏就觉得身体欠佳,找来郎中把脉也看不出个所以然,陈孝安很是着急,接连换了几个郎中都无计可施。
就在陈孝安蹲在家门口发愁的时候,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好路过,这要是在平时,陈孝安早就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了,
可如今媳妇染上怪病,陈孝安也是急得发愁,压根就没理他,自顾自地低头叹气。
而那道士在经过他家门口时,突然停住了脚步,掐指一算之后,眉头一紧地对陈孝安问道:家中是否有孕妇?陈孝恩抬头一看是道士,便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那道士点点头,对陈孝安说道:此女不可留啊,她乃邪神附体,出生后便会为害一方,你们家也会受到牵连。
陈孝安本来就不喜欢道士,这一听道士的话,气得暴跳如雷,指着道士的鼻子就大骂,还将他轰走了。
道士见陈孝安不信,便摇了摇头,可走了没几步又停下了,口中念了几句口诀,从身体里发出一丝微光。
道士对那微光说道:此户日后必有大难,如若那邪神降生,必定会为害一方,我将一半原神寄放在此人娘子腹中,等此女成人之后再来取回,你切记要保住母女的性命,说完两指一挥,那微光便飞到了陈孝安的房中。
就在那微光与王氏合二为一之后,王氏的怪病确实好了许多,但眼看着肚子越来越大,王氏吃饭的口味却发生了变化,时而想要喝血,时而却又想要吃蔬菜,陈孝安也感到很奇怪。
但他们不知道的是,此时王氏的肚子里,正在经历一场邪神与元神之间的较量,两者在腹中谁也打不赢谁,这才闹得王氏时而被邪神占据,时而被元神占据。
双头女婴降生,吓坏接生婆
眼看着王氏已经怀胎六月,肚子也比之前大了很多,这天突然感觉肚子疼,陈孝安吓得赶紧叫来接生婆,没一会屋内却传来了接生婆的惊叫声。
陈孝安也顾不得那么多,几步就窜到了门前,可打开门一看,却被吓得瘫坐在地上。
看着接生婆手里的怪婴,陈孝安害怕地问道:她怎么有两个脑袋?
接生婆虽是几十年的行家,但也没有见过这种情况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陈孝安定了定神,凑近仔细观瞧。
这女婴的两个头样貌迥异,一个模样端正很可爱,而另一个则长得十分丑陋。
接生婆将孩子递到陈孝安手中,陈孝安愣了半晌,回头看看媳妇,不知如何是好。为了不将此事传出去,陈孝安给了接生婆一大笔钱,让她一定守口如瓶。
几日之后,陈孝安看着媳妇怀中的怪婴,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该扔到后山,此时媳妇也看出了他的心思,便对他说道:此女虽然样貌丑陋,但好歹也是你我的骨肉,如若你嫌弃,那便休了我,我独自抚养女儿长大,切莫要伤她性命。
陈孝安看媳妇态度坚决,也只好作罢,将怪婴好生抚养。
转眼十几年过去了,那怪婴也长大了,虽是一个身体两个头,但性格却十分迥异,长得漂亮的那个名叫翠莲,样貌丑陋的那个名叫喜英。
翠莲五官标准,能说会道,虽然从出生开始就没出过门,但嘴却很甜,经常哄父母开心。
而喜英则愣头愣脑,没事就乱发脾气,经常惹得陈孝安不高兴。
眼看着女儿越长越大,总把他们关在家中也不是个办法,所以王氏就与陈孝安商量,晚上无人时,就让女儿出去走一走,免得在家待出病来。
双头女夜遇采花大盗,多年隐藏终成泡影
陈孝安虽然经常与喜英吵架,但爱女心切的他,也不愿女儿一辈子都呆在院子里,也就同意了。
随后王氏给女儿一个能够遮住两个头的斗笠,让她出门时戴在头上,这样行走起来也可以遮人耳目。
当晚,第一次走出家门的翠莲和喜英对什么都好奇,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片麦田,姐妹俩有说有笑,却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。
就在姐妹俩走在路上之时,一个采花大盗在草丛中已经窥探很久了,从背影看此女身材姣好,虽然带着斗笠,但一看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黄花大闺女,便色心大起,想要行不轨之事。
尾随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之后,猛地扑了上去将其按倒,可掀开斗笠之后,却被吓了一跳,连滚带爬地逃走了,一边跑一边大叫有妖怪。
由于叫声太大,正好路过的捕快闻讯赶来,将那采花大盗抓捕归案,这捕快刚想询问躺在地上的女子是否安全,却也被吓了一跳。
自从翠莲和喜英的身份被曝光之后,闹得是满城风雨人尽皆知。
曾经的街里街坊一见到陈孝安就小声议论,还对他指指点点,这让陈孝安很是懊恼,眼看肉摊的生意一落千丈,也就不打算再干了,可回到家的陈孝安却逃不开麻烦,一帮不懂事的小孩还跑到他家唱着双头怪人的童谣,很是难听。
随着双头女的事情越传越离谱,很快就传到了修炼邪术的高人耳朵里,得知当年自己种下的邪神竟然变成了双头人,也来了兴致,赶去看热闹。
可刚来到陈孝安家门口,却感觉屋内不对劲,掐指一算之后大喜,原来此女体内除了邪神还有一个元神,如若将此女拿去修炼,那必定功力大增啊。
高人大喜之后心中也有了打算,便来到了张麻子家里。
李真人恶向胆边生,张麻子绑架双头女
此时的张麻子正在高高兴兴地喝酒,一看是高人来了,赶紧起身笑着说道:李真人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啊。
李真人笑了笑说道:当年我埋下了邪神,已然变成了黄花大闺女,实在是想不到啊。并在谈话间将元神也在其中的事情告知了张麻子。
张麻子听完之后好奇地问道:那女孩有两个头,哪个是邪神,哪个是元神啊?
李真人也有点犯难地说道:样貌丑陋的应该是邪神,而那样貌标志的应该是元神,具体我也分不清楚。
张麻子听完也没多想,对李真人笑道:当年找你去作法,看陈孝安他家没有什么动静,还以为你的法术不灵,没想到这陈孝安竟然将女儿藏在家里十多年,还是李真人厉害啊,说完还递给对方一杯酒。
李真人连忙摆手,对张麻子说道:如今陈孝安的女儿体内有一样东西我急需,你能不能帮我弄到手。
张麻子大笑地说道:我今天喝酒就是因为陈孝安的肉摊不做了,如果你能弄死他全家,那我更高兴了,哈哈。
这时屋内传来脚步声,李真人以为隔墙有耳想要离开,张麻子赶紧把他拉住,对他说道:莫怕,是我媳妇给我拿酒来了。原来这其貌不扬的张麻子前些年也娶了媳妇,如今还怀了孩子。
李真人一看不是外人,也就不再躲躲闪闪,将如何绑走翠莲和喜英的办法交给了张麻子,并交给她一张,让他明晚就动手。
第二天下午,张麻子拿着几瓶好酒和3斤牛肉来到陈孝安家中,此时的陈孝安神情落寞地坐在椅子上发愁,看见张麻子来了也没有说话。
张麻子也深知陈孝安在愁什么,便将酒肉摆在他面前说道: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忧,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,今日哥哥有难,小弟也没什么可做的,就陪哥哥喝点酒吧。
陈孝安也正是无处解忧,也就拿起酒杯跟张麻子喝了起来。
酒过三巡之后,张麻子对陈孝安说道:嫂子和孩子还没吃饭呢吧,赶紧叫他们来吃啊,别饿坏了肚子。
陈孝安苦笑着说道:我那女儿长相怪异,你不怕吗?
张麻子回道:都是自家人,哪有怕不怕之说,叫大侄女来吃便是。
陈孝安听闻此话心里也是一暖,心想平时跟着张麻子关系虽说不近,但如今自己遇麻烦,他还能来找自己喝酒,也不怕自己那怪异的女儿,实在是难得啊。
已经喝得七荤八素的陈孝安就将王氏和女儿叫到桌前,大家一起吃起牛肉来,可三口人刚吃没一会就不省人事了。
见几人都没了动静,张麻子赶紧掏出李真人给的,贴到了翠莲和喜英的头上,将她扛着送到了后山李真人的家中。
李真人见张麻子将人绑了回来,心中大喜,给了他两银子,还说之后定会作法将陈孝安和王氏一并处理掉,随后就打发张麻子走了。
过了没一会,渐渐苏醒过来的翠莲和喜英看四周变了模样,自己被绑在一个祭坛之上,吓得是惊声尖叫,而站在旁边的李真人则正在掐诀念咒,而双头姐妹则口鼻流血,疼的是几近昏迷,甚是痛苦。
双头女头身分离,李真人自食恶果
眼看着双头姐妹就要不行的时候,屋外传来一声呵斥:道家败类,在这里害人性命,还不束手就擒。
说时迟那时快,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破门而入。
此人正是当年路过陈孝安家门口的道士:慈真人。
慈绝真人抬手就是一剑,直戳李真人的面门,而李真人则一个跟头躲过了剑刺,翻身与李真人打作一团。
就在二人打的不可开交之际,双头姐妹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,只见喜英的脑袋与身体分离,飘在空中,而翠莲则疼的昏了过去。
脱离身体的喜英张开大嘴就直奔李真人的脖子,狠狠的咬了一口,这猝不及防的吃痛,让李真人没来得及挡住慈绝真人刺向他心口的一剑,只听噗呲一声,李真人一命呜呼,倒地身亡。
一场鏖战之下,慈绝真人也是累得筋疲力尽,但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抬头对喜英的头颅说道:你身为邪神为何要帮我?
喜英却惊呼:师傅,我是你的元神啊。说完就进入了慈绝真人的身体里与其合二为一。
正在慈绝真人正好吸收元神之际,背后传来渗人的笑声,原来翠莲才是真正的邪神。
当年元神与邪神在王氏腹中打的不可开交,可又谁也打不赢谁,二者就合二为一,彼此牵制。
由于慈绝真人只将一半元神投入王氏腹中,缺少一魂三魄,导致其在胎儿演化时,变得是丑陋无比,性格上也有所缺陷。而那邪神则变得样貌端正,以此来迷惑人心,扮作乖乖女深得陈孝安夫妻俩的喜爱。
眼看着元神已经脱离,邪神已然没有了束缚,翠莲笑着对李真人说道:我伪装多年,就是为的这一刻,当年还想劝陈孝安锯了喜英的头颅,如今他救主心切自己跑出去了,真是天助我也。说完一挥手变成红光消失不见了。
邪神解脱束缚,陈孝安跪求慈绝真人
慈绝真人知道大事不好,如若邪神潜入人间,必定血染四方,随后便跟随夜空中的红光来到了张麻子家的院子里。
翠莲如今没有了束缚,身上也发生了些许变化,眼中好似能射出红光,指甲也变得尖锐可怖,翠莲伸手一抬,便将张麻子和他媳妇如隔空取物一般洗了出来。
此时张麻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,吓得浑身发抖。
翠莲恶狠狠的对他说,今日老娘开荤,第一个就吃你的心。说罢指甲做出挖的动作,想要取张麻子的心,这时慈绝真人及时赶到拦住了她,而门外也传来陈孝安和王氏敲门的声音。
翠莲见自己挖心不成,很是恼怒,便指着慈绝真人说道:当年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,害得我与你元神共用一个身体,如今又阻拦我吃了这卑鄙小人的心,实在可恨,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。说完双手指甲又长了5厘米,直奔慈绝真人的心口与其打作一团。
受到惊吓的张麻子吓得打开门就跑,而护女心切的陈孝安和王氏也进去了院门,看曾经的双头女儿,如今却恢复了正常,不知道发生了何事,便想要上前阻拦。
翠莲虽是邪神,但陈孝安与王氏对她不薄,便没有痛下杀手,想要将他夫妻二人推走,没想到这时慈绝真人用符箓贴到了翠莲的额头将其定住,
见翠莲不动,陈孝安以为她出了事,赶紧对慈绝真人下跪,求她放了自己女儿一条生路,如此举动让慈绝真人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翠莲见陈孝安为了自己的安危给人下跪,心中也不是滋味,便对慈绝真人说道,我从胎中便于元神合二为一,自然也吸取了他的善心,如今我也不是那嗜血的魔鬼,但张麻子这人实在过于恶毒,不除之后快,我心中很难咽下这口气。
慈绝真人听完此话,低头想了想说道:我有一个好办法,说完将符箓撕下,掐诀念咒将邪神的魂魄转移到了已经昏迷的张麻子妻子赵氏的腹中,让他投胎成为张麻子的孩子,这样父子之间的恩怨,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就好,这样就不会伤及性命,同时又可以惩治坏人。
失去了邪神魂魄的翠莲也恢复了正常,虽然身体虚弱,但修养几日便好。
而在几个月之后,张麻子也喜得贵子,只不过这孩子一见到张麻子就哭,长大之后嗜赌成性,没钱了就会对张麻子拳打脚踢,张麻子后半生过的十分凄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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